• 你没听过的海面故事:海中毛人张口生风

2020-06-18

台湾有关海,或海洋的故事,与深山林内一样,其实很多;魔神仔、海怪也不少,特别是清代两百多年间。可惜,不少叙述与研究清代的学者,开头一句唐山过海台湾历尽艰辛之后,通常尽讲些土地开发、米糖经济,台湾走向儒家化、内地化、近代化,以及中国化的陆上之路;此外,便是汉番兇杀、民变械斗的岛内不测之祸,而「不知海上风浪,倾樯沉舟,争死生于呼吸,其祸尤不可测」,也难有长风壮波涛之外「天际帆影白,万里来飞艘,渔桴罗星宿,鸥鸟自翔翺」的海上和平历史意象。

或许这个因素,历史课本内容老是充满陆地打打杀杀,视为正常。难怪,最近有岛内中国爱国主义党枭叫狼嚎、铁甩棍摃头(kòng-thâu),历史系毕业的党主席还说打得好。不正常历史教出如此狠毒郎,真糟。

要使历史「活」起来,以及让心胸豁达起来,还是得继续来看海。这次讲老番要引用清代名人袁枚《子不语》的〈海中毛人张口生风〉故事。袁枚(1716~1797),是「中国浙江」杭州人,文采风声,国内古文学研究者想必如雷贯耳。至少,应该不少人与老番一样,当年为了国文考试,得如鹦鹉般背诵他动人心弦的〈祭妹文〉,事后才知古文也有满口仁义道德以外的人间血泪真实。

袁枚的〈毛人张口生风〉,文章非常短,读者有空可从网路抓取仔细阅读。这里交待内容,大意是十八世纪二、三〇年代,有艘满载商货的大篷船(phâng-chûn),也就是有些人爱炫耀的怪异译音名词「戎克船junk」,该船从中国广东出海,途中遇飓风,迷失海道,顺流漂东而搁浅于白骨如山的陌生地,众人差点全数在苏州卖鸭蛋成为世间不归之客。后来,幸得天边一只十几公尺长的毛人,走来相助,牠张口吹气成烈烈东风,篷船经蓬蓬大风一直吹,一路往西,再漂到彰化鹿港来。船上余生人员就在彰化各地生根,繁衍子孙。

幸亏有袁枚不正经写他那时代「怪力乱神」,也收录上述一段正经历史学者不太会看重的鬼怪资料,台湾的海洋史才能更活化起来。海洋史,除海贼以外,还要讲船难、漂流等等童话与冒险故事啊。正经学术界不谈(子不语)的上述传闻,在老练历史研究者眼中,真的是超写实、太有梗了,船难倖存后裔应该隐身于彰化县内的广东潮汕语系族群中!彰化有些地方怪腔口:「枝仔冰,恋恋点点(冰棒冷冷硬硬)」,都一直在怪诞讯息中放射出真实元素。广东省内的「福佬」人,与漳泉语系台湾人(有人称为「闽南人」或「河洛人」)语言属同源,有一段时间,他们被日本与国内研究者错误归类为「福佬客」。

荒诞不经的传说,有时会让我们反思正经论述的荒诞。尤其袁枚提到海上船只遇飓风漂东一事,是研究者常忽略,而且民间畏惧的「万水朝东」迷信。台湾历史记忆中,海似乎变成不吉利而欲从记忆中挥去的对象,多少与此恐怖未知有关。十九世纪中叶蒸汽轮船尚未商业使用前,海上交通的风险性非常高,动辄人船具沉,沦为汪洋波臣。人船得完全遵守「上帝铺设的海上铁轨」,出航时间、天候,限制比现在严苛,马虎不得!船上老舵与押帆等驾驶人员,若看错盘占错风,船只会被风潮往南推,漂到东沙群岛,或者往东漂过台湾本岛东南边兰屿、东北边和平岛。再过去,便是海水希微的「落漈」、「弱水」,船只最后难航进人间白骨堆里,成为恐怖未知一部份。

万水朝东,其实是先民一知半解的自然现象。台湾之东,有急湍黑潮、太平洋环流,船只一不小心越过台湾附近海域,当然会被潮流推向太平洋,朝向美洲,一去难回头,除非有週而复始的大洋环流知识,以及返乡的决心。不然,跟1955年由基隆出航的自由中国号一样,风帆木船越过太平洋后,万水朝东,一到美国,就自由不回头。再回头,已是一甲子后之事。

你没听过的海面故事:海中毛人张口生风

袁枚又说,若非长毛怪救了彰化人祖先,可能还得等120年,才会有再吹东风的机会。他是夸张十倍了,台湾万水朝东的故事,是传说十二年一週期,那时海水再涨,东风大起,搁浅的船才有希望再回故乡。

啊,怎幺这些海的传说,总是有一种世界史的似曾相识:风的十二方位,金髮宝宝在天边吹……读者还想到荷兰人当年来台湾时,用一牛皮向倭寇(漳泉语系台湾人的祖先),诈骗到台南一大片土地幺?牛皮骗地,也是世界各地的传说呢。我们不能选择性遗忘海,一直在串连台湾与世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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